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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书推荐:《茶:嗜好、开拓与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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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茶:嗜好、开拓与帝国》书影 ,作者:罗伊·莫克塞姆/译者:毕小青

出版日期:2010年1月

内容梗概:茶  ,曾开通了东西方的贸易之路  ,也曾导致最早的走私与掠夺  。英国人的饮茶史  ,与大英帝国的侵略扩张史紧密相关  。从早期仅属于宫廷贵族的特权 ,到后来全民皆饮茶 ,因为喜欢喝茶  ,英国人为此都做出了哪些“努力”  ?从中国到印度 ,到斯里兰卡 ,到非洲  ,世界主要产茶区 ,与大英帝国  ,有哪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

内容亮点:嗜好与税收  ,走私与革命;使中国人就范;维多利亚时代的产业:印度;维多利亚时代的产业:锡兰;新的帝国……

精读笔记:

一、嗜好与税收  ,走私与革命

1、茶与欧洲

茶在中国成为普通饮料之后  ,又过了许多个世纪才被传到欧洲 。据我们所知  ,在欧洲最早提到茶这种饮料是1559年在威尼斯出版的一本名叫《航海与旅行》的书  。

在16世纪的后几十年中 ,其他几次对茶叶的简要提及出自从东方回来的欧洲人  ,其中多数是在东方从事贸易和传教的葡萄牙人 。一位名叫扬·胡伊根·范林斯索顿的荷兰人最早激发了人们将茶叶运输到欧洲的想法 。他在1595年出版了《旅行杂谈》一书  ,书中描述了位于东方的一个辽阔的葡萄牙殖民帝国  ,提供了详细的地图  ,并介绍了那里的各种令人惊叹的东西  。在范林斯索顿提到的物品中  ,有一种在中国和日本称为“朝那”的东西:“他们饮用一种装在壶中用热水冲泡的饮料 ,不管在冬天还是夏天  ,他们都喝这种滚烫的饮料”  。

图为:茶树(版画  ,创作于1794年)

1596年 ,荷兰人开始在爪哇开展贸易  。除了当地的产品外  ,他们还将来自中国和日本的物品运回欧洲  。大约在1606年  ,第一批茶叶被运到荷兰 。尽管在更早的时候可能就有一些人——尤其是葡萄牙人——曾经从东方带回过茶叶的样品  ,但这被认为是茶叶第一次作为商品被进口欧洲  。

在随后的20年间  ,荷兰在与东方的贸易中处于统治地位  ,因而荷兰也成为欧洲最早喝茶的国家  。不过由于价格昂贵 ,茶叶只是有钱人的专用品  。

2、茶与英国

英国人对茶的接受过程非常缓慢  。在17世纪50年代前  ,没有任何使用茶的记载  。最早标明日期的有关茶的记载是1658年9月23日在伦敦《政治快报》上刊登的一则广告  。

茶首先是在英国的宫廷成为一种时尚  ,随后饮茶的习惯又从宫廷传播到来时髦的上流社会  ,最初只有富人才享用得起  ,到了后来才成为中产阶级的饮品  。

在17世纪下半叶  ,英国的茶叶进口量还很小 。东印度公司在1664年下了第一笔订单——从爪哇运回100磅中国茶叶  。在随后的十几年中 ,英国每年进口茶叶的总量持续保持在三位数  ,直到1678年才增长到4713磅  ,并且这个供应量使市场在很多年内处于饱和状态  ,直到1685年才又进口了12070磅茶叶  ,然后市场又处于饱和状态  。这种进口量一次比一次增加  ,而每次进口之后就会出现数年供过于求的停滞阶段的模式一直持续到17世纪末 。

18世纪  ,英国的茶叶需求量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有记载的茶叶进口量 ,从1699年的13082磅增长到1721年的1241629磅 。到了1750年  ,茶叶进口量已经达到4727992磅  。

图为:1747年10月走私者冲开了位于普尔的国王海关署的大门(版画  ,创作于1768年左右)

18世纪70年代 ,英国合法茶叶每年的消费量是400-500万磅  。很难估计走私茶叶的数量  ,但是通过用从中国出口到欧洲的茶叶总量减去欧洲大陆的茶叶消费量  ,历史学家们得到了一些大概的估计:英国每年走私茶叶的总量大致相当于 ,甚至可能超过合法进口茶叶的总量——大约在400万磅到750万磅之间  。

3、红茶如何风靡英国  ?

图为:伦敦真正茶叶公司出版物书名页(1820年)

除了走私之外 ,人们对廉价茶叶的需求还导致了掺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走私和掺假是密不可分的  。对茶叶掺假的手段包括在茶叶中掺入其他植物的叶子或者已经冲泡过的茶叶  。

媒体对掺假的曝光  ,以及公众对掺假茶尤其是掺假绿茶中所使用的有毒铜化合物染色剂的可以理解的担心  ,似乎导致了茶叶消费从绿茶向红茶转变  。当茶叶在17世纪中叶被引入英国的时候  ,当时进口的大多数都是绿茶  。到了18世纪末 ,虽然绿茶仍然很受欢迎 ,但是红茶的销量已经略微超过了绿茶  。

随着红茶日益流行  ,人们又开始养成了在茶中加入牛奶的习惯  ,这种做法开始于17世纪  ,但是直到18世纪在茶中加奶的做法才得到普及  。

4、茶叶功效的研究

在整个18世纪以及19世纪上半叶  ,人们一直在就饮茶对健康有益还是有害这个问题进行激烈的辩论  。当时似乎大家都认同的一种观点就是:茶是一种兴奋剂 。他们的这种观点是正确的  ,因为茶含有咖啡因  ,而咖啡因的确就是一种兴奋剂 。

除了咖啡因之外  ,茶叶中还有许多其他可能对健康产生影响的物质  。最近科学家对一种叫做类黄酮的物质开展了许多研究  。类黄酮存在于水果、蔬菜、红酒  ,尤其是茶叶之中 。在英国  ,从茶中摄取的类黄酮占人们平均类黄酮摄取量的90%  。研究表明  ,这种抗氧化物质具有预防心脏病、中风和癌症的作用  。

近几年在《柳叶刀》等具有很高声望的杂志上出现的许多文章都证实了饮茶的益处 。

二、使中国人就范

1、中国茶史

图为:中国人在筛选晒干的茶叶(版画 ,创作于1820年左右)

茶在唐朝(618-906年)成为中国无可争议的国饮  。在这个中国历史上的鼎盛时期  ,奢侈品的消费量在增加 ,帝国的疆域在扩大  ,对外贸易非常活跃  。教育和科学事业欣欣向荣 ,在数学、天文、医学和印刷等方法都取得了重要的进展  。诗歌和绘画盛行 ,许多中国人都认为这是一个黄金时代 。

到了这个时候  ,王公贵族们早已养成了饮茶的习惯  ,而这个习惯很快就扩张到了社会的各个阶层 。交通状况的改善 ,使人们能够更加方便地在这个幅员辽阔的国家中运输各种物品  。茶叶在中国各地流通  ,并且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喜爱 。

人们发现 ,如果将茶叶蒸了之后再压成茶饼的话 ,就可以去除其令人不愉快的“青涩”味道  ,另外在茶叶的压饼、穿孔和烘烤方法上也有了改进  。经过压缩的茶饼不易变质 ,并且非常方便运输  ,因此深受居住在中国疆域之外的游牧民族的喜爱  。

图为:中国人烤茶叶用的炉子和铁锅(版画 ,创作于1847年左右)

宋代的泡茶方法——使用碾碎的茶叶并在倒出之前就搅一下——后来成为日本茶道的基础 。

中国泡茶方法的最后一次大的变化发生在明朝(1368-1644年) ,也就是在这一时期 ,中国茶叶首次传入了西方 。

在明代  ,被压成饼、球或砖状的茶叶逐渐被松散的茶叶所取代  。当茶叶传入西方的时候 ,中国各地已经普遍使用松散的茶叶了  。明代还出现了将花瓣掺入茶中制成的花茶 。

明朝人的另一项主要的创新就是红茶  。大多数中国人都喜欢喝绿茶 ,他们认为红茶只适合外国人喝 。最初出口到西方的茶叶是绿茶  ,但是红茶很快就被传入西方 ,并且最终主导了西方人的品味  。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  ,茶叶这种注定会在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作物  ,却偏偏是在明朝这个使中国人变得闭关自守的朝代开始从中国出口到西方  。

2、以茶换鸦片

19世纪上半叶英国的人均茶叶消费量增长很少  。但是由于在这一时期英国人口迅速增长  ,因此茶叶的总消费量实际上翻了一番  。几乎所有这些茶叶都来自中国  。

英国人特别善于利用自己所生产或买卖的东西去换取自己所需要的商品 。但是中国人几乎不需要从英国人那里获得任何东西  ,他们只对白银感兴趣  。这个英国人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因为出口如此大量的白银会使英国货币贬值  。对于英国人 ,尤其是东印度公司来说非常幸运的是  ,中国人对于另一种商品——鸦片——的需求量正在日益上升  。而印度则生产鸦片 。

到1830年 ,中国进口印度鸦片的总量达到了每年1.8万箱  ,相当于250万磅  ,其价值远远超过了中国出口的所有茶叶的价值  。

1840年 ,中英鸦片战争爆发  。值得注意的是 ,在19世纪40年代到50年代  ,中国茶叶的出口并没有受到战争和动乱的影响  ,茶叶仍然源源不断地被运到英国  。鸦片和茶叶的互换贸易对中国来说是一场灾难  。

三、维多利亚时代的产业:印度

1、阿萨姆种茶史

从第一次进口茶叶开始到1834年 ,东印度公司就一直垄断着中国和英国之间的茶叶贸易  ,并且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但是东印度公司的主要活动还是在印度  。其在印度从事其主要的业务活动  ,而且后来地位从一个贸易公司转变为这个国家的管理机构 。

东印度公司的管理层从一开始就曾讨论过在印度种植茶树的问题  。1834年  ,英国成立了一个茶叶委员会 ,负责调查引进中国茶树和茶树种子的可能性  ,在印度选择适合种植中国茶树的地区  ,并开展试验性种植  。这个茶叶委员会迅速采取了行动 ,立即派一位成员C·J·戈登到中国收集茶树和茶树种子  ,招募茶叶种植和加工专家  。

1815年  ,英国驻尼泊尔加德满都的领事莱特尔上校注意到一些阿萨姆人有饮茶的习惯  。东印度公司于1826年吞并了阿萨姆地区  。那是一个降水过度、极为潮湿的地区 ,对于那里的居民来说  ,当地的气候非常不利于健康  ,令人感到有气无力  。但是对于许多植物来说  ,这是一种非常理想的气候 。

茶叶委员会的科学家们认为 ,阿萨姆在地貌、植被、气温和湿度等方面的条件都与中国的产茶地区相似  。到了1859年  ,除了阿萨姆公司和乔尔豪特茶叶公司外  ,在阿萨姆还有另外50个茶叶种植园  。茶叶种植由阿萨姆向其他地区扩展的过程非常缓慢  。

图为:阿萨姆茶叶种植园主的住宅(图片来源:《一个阿萨姆茶叶种植园主的生活》  ,1884年出版)

大吉岭是印度境内另一个早期种植茶叶的地区 。由于这一地区适合种植茶叶的土地有限 ,因此它从来就没有能够大量生产茶叶 。但是那里生产的茶叶的质量却是上乘的  ,最终大吉岭茶叶成为衡量其他优质红茶的一个标准  。

2、印度茶的出口

到了1880年  ,印度茶叶种植面积达到了843平方公里——其中四分之三都在阿萨姆  ,茶叶产量达到了4300万磅  。印度生产的茶叶大部分都被运往英国  。相对于中国茶叶来说 ,印度茶叶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前者需要缴纳35%的进口税 ,而后者是免税的  。另外 ,印度茶的总体质量也高于中国茶  。在1888年  ,印度的茶叶产量上升到了8600万磅  。

这一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英国从印度进口茶叶的数量第一次超过了从中国进口茶叶的数量  。大英帝国的一个梦想终于实现了  。

四、维多利亚时代的产业:锡兰

1、英国与锡兰

在19世纪末  ,对于印度茶叶来说 ,最大的竞争不是来自中国  ,而是锡兰  。

锡兰——它于1972年改名为斯里兰卡——是离印度东南海岸32公里的一个很大的热带岛屿 。锡兰以生产香料——尤其是肉桂——而著名  。

荷兰人于1602年建立了联合东印度公司 ,荷兰人通过联合东印度公司控制锡兰达140年之久  。在荷兰人统治时期 ,锡兰主要出于生存经济状态  ,荷兰人仅仅出口这个岛国的自然资源 。

英国人于1796年从荷兰人手中接管了主要城市科伦坡  ,从而取代了他们在锡兰的地位  。

2、锡兰种茶史

图为:锡兰采茶工(图片来源:《金尖》  ,1990年)

锡兰咖啡种植业的衰亡与茶叶种植业的兴起几乎是同步进行 。最早在锡兰种植茶树的是卢勒康德拉种植园的总监詹姆士·泰勒 。他种了8公顷茶树  ,用于商业生产  。其他种植园主很快就纷纷效仿泰勒的做法 。

到了1900年  ,锡兰的茶叶种植面积增长到1550平方公里 ,每年生产的1.5亿磅用于出口的茶叶——主要是出口到英国 。这使得锡兰这个相对很小的国家拥有了几乎像印度一样大的茶产业 。茶树逐渐在锡兰站稳了脚跟  。

图为:锡兰采茶工在茶叶加工厂外筛选茶叶(图片来源:《金尖》  ,1990年)

在20年中种植1100平方公里的茶树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印度的茶叶种植主要是由大公司开发的 ,个体茶叶种植园主所起的作用很小 。而锡兰的状况则完全不同  ,大多数早起的茶叶种植园都是由原先种植咖啡的小种植园主开发的 。

五、新的帝国

在20世纪初大英帝国是世界上最大的产茶国  ,英国的公司控制了世界的茶叶贸易  。这些维多利亚产业所生产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回到这个小岛国中  。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家外  ,茶叶都已成为英国人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

在20世纪  ,人们的饮茶习惯和茶叶的营销由于美国人的一项发明——袋泡茶——而得到了彻底的改变  。袋泡茶很容易使用  ,并且在用后不会留下一堆难以清理的茶渣  。它将茶从一种礼仪性的饮料变为一种方便饮料  ,它还使跨国茶叶包装商得以使他们的产品标准化  ,是一种更适合于便捷社会的“速泡茶” 。英国某些茶品牌也通过推广袋泡茶而得到了迅速的发展 。

图为:立顿茶叶广告(约1894年)

在20世纪末  ,英国人在世界茶叶市场上所起的作用远远超过了在大英帝国瓦解后人们的预料  ,2000年  ,英国公司仍然在世界上主要的茶叶生产国拥有茶叶种植园 ,并且在世界各地经销数量巨大的茶叶  。最重要的是  ,英国品牌主导了世界的茶叶市场 。仅联合利华一家公司就通过布鲁克——邦德和立顿这两个品牌每年销售超过7亿磅茶叶  ,这占了世界上红茶销售的六分之一 。

结语:从1961年开始 ,作者在非洲管理茶叶种植园长达10多年  。《茶:嗜好、开拓与帝国》  ,既细致讲述了在作者本人在非洲亲历的那段种茶岁月  ,又从客观的角度 ,全面解读了英国与茶的渊源  ,以及在各大产茶区的侵略与扩张  。

罗伊·莫克塞姆简介:曾在非洲的马拉维管理那里的英国茶叶种植园  ,在非洲生活了十三年后  ,他先是成为一名非洲艺术品商人 ,然后做了一名书籍保护者  。他现在伦敦大学图书馆工作 。著有《印度长篱障》《神行者》  。原题《英国饮茶史与亚洲产茶区的民族血泪史》(辛梦婷/整理  ,来源: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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