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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回响于古镇的铃声|永远回响在山间的古道(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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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回响在山间的古道——穿越了云南几千年历史的马帮消亡了  ,茶马古道古镇的易武还在  。也因此 ,每天才有天南海北的客人前来这里  ,在残缺青石板路上纷纷来去  ,为的是找寻茶马古道源头和马帮文化  。

云南关山万里  ,古道斜阳的关缢锁住了通向各地的要道  ,云南由易武至滇川藏 ,那一段段茶马道上的石板路  ,密集的马蹄窝清晰可辨  ,中国著名作家贾平凹曾感慨:这哪是一匹两匹马的足印 ,这可是千万匹马无数次的踩踏 ,无数次的磨砺才形成的  ,我仿佛听到了马的长嘶  。

运茶起点的易武镇  ,今天在来则是一个多么缄默而不起眼的古镇  ,一个与茶相依为命的小镇  。镇里不宽的古道两边的木板房显得有些旧  ,这些房子大多是马店  ,是马锅头至此驮茶歇脚休整的地方  ,当年街上那被从各地抵达的马帮拥堵得有些烦乱的场面已难再现 。遥想当年卸下马驮子的马锅头围着火炉  ,一壶茶、一口酒、一袋烟爽爽地放松一下  。喂过马料后 ,茶馆里又挤满了马锅头……

今天 ,易武曾经的车水马龙不再  ,只有当年马锅头落座的板凳记录了他们过往次数和艰辛  。前世 ,在山林里挡住风雪、烈日、滚石的老木头 ,在豆沙镇成了板凳 。用它身上的茶杯和馆里的旱烟等待着过客  ,它也用自己的身躯承载着疲惫的“马锅头”  。承载着小镇繁华的过去 。

进入易武的必经之地今还遗存一条长约里许、宽不到2米的青石板路 。这条石板古道 ,经过几百年人迹马蹄的打磨显得斑驳且光亮 。路旁的老房子应是当年马店和驿站 ,它们会让人回想过去商旅不断、马帮塞途的悠悠岁月 。透过青石板路上马蹄踏出的深痕  ,仿佛使人回到久远的过去  ,总是联想起那些与路有关的历史  ,而易武则是解读这种历史的地方  。这是因为直至民国始终是客商汇聚的繁华古镇 。

老人说  ,从前  ,易武的马店有40多个  ,客栈20多家  ,二者的区别在于  ,前者歇马也歇人  ,后者只歇人不拴马 。大的马只一晚可歇几十匹马  。走进这些百年前古宅  ,在晃着马灯的柱下拴着的马仿佛正在槽中吃着草料  ,排放在地上的马驮子  ,似乎还装着普洱茶、锅盐、土产山货  。从几口式样不同的旧皮箱、木箱  ,可以知道有不同身份的客人与马帮一起上路  。

旧时赶马人唱的歌谣:“身着大地头顶天  ,星星月亮伴我眠  。阿哥赶马走四方  ,阿妹空房守半年”;“砍柴莫砍苦葛藤 ,有囡莫给赶马人  。三十晚上讨媳妇  ,初一初二就出门”  。而“男走夷方女则居孀  ,生还发疫 ,死弃道旁”  。

在安乐号老宅里  ,院落空空  ,像是主人刚刚离开去招呼客人  ,院中井水依旧清冽  ,铡刀边的草料还未铡完  ,磨上的粮食刚刚堆上……楼上正房供着山神、路神、桥神的牌位 。供桌上摆有旧时物品 ,马锅头到来离去都要在这里祭拜 。两厢放着各种马鞍、骡鞍、牛鞍和制鞍的整套工具 。一对用麂皮蒙制  ,镶着贝壳玛瑙象牙的雕鞍 ,虽然很陈旧 ,但它昔日主人的豪华气派犹存  。桌子上放着土的洋的各式马灯  ,中外的客商就用它点亮着旅途之夜  。几张箱式的床  。铺盖斑驳  ,仿佛留着南北客人痕迹  。从前客商们贵重的物品都是放在这些箱床里  ,人在上面才睡得踏实 。空气里似乎还飘散着烈酒、浓茶的味道……

我找到一位82岁的赶马老人  ,还能唱起了赶马的歌谣:“头发棵里生露水  ,草帽顶上下白霜 。三个石头搭眼灶  ,就地挖坑做脸盆……”他说:“马帮三宝:马、茶、盐  。马里头挑马数骡子好  ,人里头挑人数赶马人好  。”骡子最通人性、勤劳、不背主  ,你善待它  ,它就会千百倍地回报你 。至于茶和盐  ,没有它们驮  ,就等于农民守着地种不出粮食  。”

“买马的关键是相马  。相马  ,学问大着呢  。马帮对头骡、二骡要求最严格  ,常常百里挑一 。相好马后  ,就开始讲价钱 。买方先把一只手插进卖方袖子里 ,目视远方 ,左捏右捏  。成交后  ,谁也不知开价和落价  。一声不出  ,一痕不露  ,功夫全在手掐上 。”

马锅头  ,就是掌管马帮吃饭的人——马帮用锣锅煮饭  ,故谓之锅头  。各地各族马帮都有旗号 。旌旗猎猎  ,招摇过市  ,一看就知是谁家马帮来了  。敲锣有各种信号  ,如需对方让路  ,锣就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上坡马便会主动礼让下坡的马 。清末民国随茶的衰落马帮的路也到了尽头  ,今天只能仿若凝固在土墙的斜阳供人凭悼  。

穿越了云南几千年历史的马帮消亡了  ,易武古镇还在 。也因此  ,每天才有天南海北的客人前来这里 ,在青石板路上纷纷来去  ,为的是找寻茶马古道和马帮文化  。有人说:“易武正街是马帮用马驮出来的”  。这话不元道理 ,数百年来  ,易武街作为茶马的陆路码头  ,既是食盐的始发地 ,又是茶叶、马匹、药材、皮贷等集散地  。它因马帮兴而兴  ,因马帮衰而衰  。

易武因茶兴而兴  ,因茶衰而衰 。易武的兴衰 ,正应正了因茶而兴、因茶而衰的茶史轨迹  。易武以茶扬名  ,作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西南边陲茶马古道中心重镇 ,所产“易武正山”七子饼普洱茶名扬四海 ,为普洱茶走向世界立下了汉马功劳  。星移斗转 ,曾经辉煌无比的易武茶山 ,虽未逃脱清未初逐渐衰败的命运 ,却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率先复苏 。执著的易武人抓住机遇 ,重拾中断了数十年的传统工艺  ,兴办传统普洱茶手工作坊 ,承传“武正山”七子饼普洱茶  ,深受港台和韩日茶商的青睐  ,为重振普洱茶威望再新功  ,以其普洱茶文化圣地的独特魅力 ,吸引着全球普洱茶爱好者关注的目光  。

我终于悟出了李师程教授总结的:“六大茶山的兴起是中国盛世之产物  。康熙休养生息 ,招徕恳荒  ,雍正改土归流  ,乾隆取消茶叶专卖  ,这三百多年来国运昌盛  ,茶山崛起  ,同治、光绪洋务运动  ,国运复兴 ,茶山辉煌 。”也如他感概的“易武在历史上曾是引领着茶山经济潮流  ,彰显着云南普洱茶文化风光的一个历史名镇  。随着时代的变迁 ,它衰落了  ,掩埋在古道西风的荒山深处  ,在时光的夹缝中顽强地延续着它古老的生命  。”

易武由于茶业的发展  ,在唐朝被列为滇南有名的利润城以来 ,虽经一千多年的风风火火  ,冷冷清清  ,但由于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南下陆路交通口岸、中原汉文化在边疆传播的悠久历史、盛产优质茶叶、土地宽广肥沃、气候宜人、人才辈出……等  ,始终是滇南有名均重要古镇  。自清朝以来除往西北通向思茅的青石板茶马古道外  ,以易武街为中心的镇域内大道把易比、曼秀、麻黑、曼洒、曼腊大寨、曼乃旧庙、湾弓等八大古村镇紧密联系起来  ,向四面八方辐射  ,延伸国内各地及老挝、越南、泰国、缅甸等周边国家  。这八大重要村寨建有寺庙  ,铺有石板路 ,办有学堂  ,建有中式民居楼房 。不仅是茶马古道上的驿站 ,而且是中原汉文化的成果 ,在边疆传播的重要体现  ,是汉内地联结中老边境线上一道唯一的古集镇走廊  。

易武集镇和倚邦集镇一样  ,随着茶业的兴旺而兴旺  ,随着茶业的衰落而衰落  ,它们的命运始终和六大茶山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沧桑巨变虽然使易武从兴旺跌入萧条  ,但它在六大茶山兴衰史上写下的不朽篇章以及它在茶文化历史舞台上扮演的重要角色却与茶山历史永存  。

作者:蒋文中 来源:新浪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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